驾校在案涉河道管理范围内承包土地建起的训练设施，被镇政府按防汛指挥部通知组织推倒。一审驳回驾校对镇政府、河务局、开发区管委会的诉请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部分改判：维持驳回对镇政府、河务局的起诉，撤销驳回对开发区管委会诉请的判项，确认开发区管委会拆除驾校设施违法，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由管委会负担。委托执法下责任归于委托机关；"清河行动"不能省略陈述申辩和救济告知。

受委托实施拆除的镇政府不是适格被告，组建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开发区管委会才是责任承担主体。《防洪法》第四十二条关于强制清除河道障碍物的规定，适用前提是障碍物确实阻碍行洪，且必须给当事人合理的自行拆除期限和陈述申辩、复议诉讼空间；4日发通知、5日到期、7日即推倒，剥夺陈述申辩权，属程序违法。依照《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对违法建筑物、设施需强制拆除的，应先公告、限期自行拆除，当事人法定期限内不复议、不起诉又不拆除的，才可依法强制拆除。设施已拆除完毕、无可撤销内容的，判决确认违法。

案件类型：行政诉讼（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二审）

审理法院：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一审德城区人民法院

案号：（2020）鲁14行终351号

委托代理：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王有银律师团队

诉讼地位：上诉人一方（某驾校）

争议标的：驾校位于河道管理范围内建筑物、模拟隧道、铁丝网护栏、标杆等训练设施被拆除

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

审结方式：二审维持驳回对镇政府、河务局的起诉，撤销驳回对管委会诉请的判项，确认管委会拆除违法

某驾校在山东某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营多年。2005年，当地河务部门取得案涉河道右岸相关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2016年1月，驾校与河务部门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案涉地块后陆续建起建筑物、模拟隧道、铁丝网护栏、标杆等训练设施。

2019年当地开展"深化清违整治、构建无违河湖"专项行动。4月4日，河务部门向驾校作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认定其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设施违反防洪法和河道管理条例，限4月5日前自行拆除、恢复原状，逾期将强行拆除。

4月6日下午是自行拆除最后期限，当天下午开发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向镇政府发出清除河障通知；4月7日，镇政府组织人员把全部设施推倒。驾校不服，把镇政府、河务局、开发区管委会一并告上法庭。

一审认定：拆除系防汛指挥部通知后由镇政府实施，指挥部是管委会组建的临时机构，责任应由管委会承担；镇政府受委托实施不是适格被告；河务局仅作通知未参与拆除亦非适格被告。据此一审裁定驳回对镇政府、河务局的起诉，并判决驳回对管委会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主体认定上，二审采纳一审意见：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镇政府按防汛指挥部通知具体实施拆除，法律后果归组建指挥部的开发区管委会；河务局未参与案涉拆除，原审驳回对镇政府、河务局的起诉予以维持。

程序合法性上，二审纠正一审。《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明确当事人对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复议或提起诉讼；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建筑物、设施需强制拆除的，应先公告、限期自行拆除，当事人法定期限内不复议、不起诉又不拆除的，才可依法强制拆除。本案管委会4月6日发出整改通知，4月7日即组织拆除，未保障陈述申辩权，未告知救济途径，违反法定程序；拆除已执行完毕、无撤销内容，应确认违法。原审适用《防洪法》第四十二条排除《行政强制法》，属适用法律不当。

终审判决：一、维持一审第一项（驳回对镇政府、河务局起诉）；二、撤销一审第二项（驳回对管委会诉讼请求）；三、确认开发区管委会拆除驾校位于河道管理范围内建筑物、模拟隧道、铁丝网护栏、标杆等设施的行为违法；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由管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裁判规则要点：

委托执法中谁委托谁担责，受委托具体实施的镇政府不做被告；特别法清除条款也有前提——须证明障碍物确阻碍行洪、须给当事人陈述申辩和复议诉讼时间，不能通知次日即动手。

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王有银律师团队律师提醒：

沿河沿湖经营企业，承包河道滩地务必留存书面承包合同和主管机关同意手续；遇到"清河行动""清违整治"式集中拆除，第一时间固定责令通知书、拆除现场录像。一审全部驳回不等于输，要从主体认定和程序合法性两层找上诉突破口。

Q1：政府以"清河行动"名义拆企业设施，该给多久自行拆除期？

A：不能通知次日就动手。依《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应先公告、限期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复议、不起诉又不拆除的，才可依法强制拆除。

Q2：镇政府受上级指挥部通知具体拆的，我该告谁？

A：告委托机关。镇政府系受委托实施，法律责任由组建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开发区管委会承担；河务部门仅作通知未到场拆除的，不是适格被告。

Q3：企业租河道管理范围土地经营，设施被认定"阻水障碍物"怎么办？

A：行政机关须先举证证明设施确阻碍行洪，作出责令清除决定，并保障企业陈述申辩权和复议诉讼途径；直接拆除的，可诉请确认违法。

Q4：一审把所有被告都驳回了，上诉还能赢吗？

A：能。本案一审全部驳回后二审直接改判确认管委会违法。突破口常在两处：主体认定是否错误、特别法条款是否排除了行政强制法的程序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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