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赔偿案件中,赔偿基数的确定与赔偿款的及时支付同等重要。判决或决定确定赔偿金额后,赔偿义务机关拖延支付多年,其间产生的利息是否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常成为一二审的争议焦点。本案二审法院在维持赔偿基数的基础上,改判加判利息,明确了利息损失的赔偿属性,也纠正了一审在法律适用上的偏差。
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造成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款确定后未及时支付,自强制拆除之日起按照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范畴,应由赔偿义务机关一并支付;一审判决未计付利息的,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补足。
案件类型:行政诉讼(行政赔偿)
审理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二审)
委托代理: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王有银律师团队
诉讼地位:上诉人一方(蒋先生)
争议标的:租赁经营商贸城棚屋被强制拆除后的行政赔偿
审结方式:二审改判,责令限期赔偿并支付利息
蒋先生长期在来宾市某县从事家私经营。2010年,其与当地供销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商贸城两处圩棚用于经营家私城,租期十年,并按约定投入资金对棚屋进行整改。2016年,当地发展改革部门就相关建设项目下发批复,蒋先生租赁的棚屋被纳入项目范围。因补偿安置问题未能协商一致,2017年11月17日,某县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对涉案棚屋实施了强制拆除。
蒋先生不服,先经诉讼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随后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判令某县人民政府限期赔偿蒋先生各项损失,但对其主张的利息未予支持。蒋先生认为,自棚屋被强制拆除至赔偿款实际落地已过去数年,利息损失客观存在,遂委托律师依法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某县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涉案棚屋,依法应对蒋先生的各项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利息争议,法院明确指出:自2017年11月17日强制拆除之日起,蒋先生即丧失对涉案棚屋的使用、收益基础,赔偿款迟至诉讼程序结束后方才确定并支付,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系违法强制拆除直接造成的财产减损,属于国家赔偿相关规定中的直接损失范畴;一审判决未予计付,属于法律适用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据此,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变更一审判决相关内容:责令某县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蒋先生各项损失,并以赔偿基数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不计算复利;同时驳回蒋先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为终审判决。
裁判规则要点有三:其一,利息并非可有可无的附随主张,拖延支付期间的利息属于直接损失,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赔即应承担;其二,利息起算点通常自强制拆除之日确定,计算标准为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不计复利;其三,一审未判利息的,当事人可以通过上诉争取二审改判,二审对赔偿范围与法律适用享有完整审查权。
本案对租赁场地、经营用房被强制拆除的当事人具有直接参考价值。第一,赔偿主张要完整,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损失、装修与设施投入、搬迁费用、停产停业损失应逐项列明,本案中承租方按约定承担的棚屋整改投入亦被纳入赔偿考量;第二,利息请求要明确,起诉时应一并主张自强制拆除之日起按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避免因请求遗漏而事后难以补充;第三,一审赔偿不足的要及时上诉,二审改判加判利息的空间真实存在,放弃上诉即意味着接受一审结果。赔偿义务机关拖延支付的时间越长,依法应承担的利息责任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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