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征收人签了拆迁补偿协议、领取了部分补偿款，房屋仍被强制拆除——此时再提行政赔偿，法院说"权益已经通过协议获得"，还能翻案吗？

本案中，甘肃省某县郭女士在高速公路项目征收中与镇政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领取了八成补偿款后仍未搬离，房屋随后被镇政府与县自然资源局共同强制拆除，强拆行为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郭女士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主张各项损失共计183万余元，一、二审均被驳回。经圣运王有银律师团队代理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中院再审，再审期间停止原判决执行。

一、案件基本信息

原告： 郭女士（化名）

诉讼代理人： 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王有银律师团队律师

被告： 甘肃省白银市某县某镇人民政府、某县自然资源局

审理法院：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

案件类型： 行政诉讼（行政赔偿）

争议事项： 已签补偿协议并领取八成补偿款后违法强拆，行政赔偿请求应否支持

案件核心问题： 因行政机关违法强拆导致原告无法举证屋内物品损失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

二、案件背景：协议未履行完毕，房屋被拆

景泰至中川机场高速公路项目建设，郭女士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征收过程中，镇政府与郭女士反复协商后签订征地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镇政府支付协议约定的八成补偿款后，郭女士认为协议约定的补偿水平无法保障原有生活，一直未搬离、未移交房屋。随后，镇政府与县自然资源局共同组织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

郭女士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基于房屋原有状态、原有生活水平及评估机构评估报告，主张房屋及装修、家具家电、屋内物品、过渡安置费、土地补偿、精神损害等各项损失共计183万余元。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郭女士上诉后，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郭女士遂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三、各方观点与焦点

1. 再审申请人（郭女士）诉称： 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符合国家赔偿情形；协议约定的补偿数额明显无法保障原有生活水平；房屋装修、家用电器、家具用品及附属物品损失系合理诉求，且因二被申请人的过错导致其无法举证，不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租金、周转费、过渡费、拆迁奖励款、维权费用及财产损失利息依法应予赔偿。一、二审认定其合法权益已通过补偿协议获得、请求赔偿没有诉的利益，明显错误。

2. 被申请人（镇政府、县自然资源局）辩称： 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申请人不搬离、不履行协议是强拆发生的根本原因，其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数额缺乏事实根据；租金、周转费、过渡费、维权费用、奖励款及利息不属于违法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四、法院裁判观点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各方均认可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强拆发生时，镇政府尚未付清补偿款，郭女士仍在涉案房屋中居住、未将房屋移交征收部门；二被申请人违法强拆剥夺了郭女士的居住权利，造成财产损失。就房屋本身损失而言，郭女士已获得的八成补偿款对应部分视为已经弥补，其余损失可依法通过行政赔偿诉讼救济。

经逐项核查郭女士主张的赔偿项目：有的已包含在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项中，有的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但沙发等屋内物品损失客观存在、应否赔偿尚需根据证据规则及法律规定判断。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二被申请人违法强拆导致郭女士无法举证屋内物品的具体损失，其又未提交证明损失不存在的反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郭女士主张的符合常理的损失，人民法院应判决予以支持。

据此，一、二审驳回诉讼请求和上诉，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的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情形，应予纠正。高院裁定：指令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停止原判决的执行。高院同时指出：行政赔偿案件依法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一、二审预收并判令郭女士负担受理费的做法，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不符，予以指正。

五、圣运律师说法

本案的突破点在于举证责任分配。违法强拆把屋内物品证据一并掩埋，法律为此设置了举证责任倒置：因行政机关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行政机关证明损失不存在，证明不了就要承担不利后果。这一规则把"废墟里的损失"重新拉回了可赔偿的轨道。同时高院明确：协议补偿与违法强拆赔偿是两笔账——协议未履行完毕的部分，不能成为驳回赔偿请求的理由。

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王有银律师团队律师提醒广大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协议后仍要盯紧履行进度，补偿款未付清、房屋未移交前，强拆风险依然存在；遭遇违法强拆后，屋内物品损失不必因"拿不出清单"而放弃主张，符合常理的损失依法应由行政机关反证、由法院裁量支持。对生效判决不服的，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仍是翻案的正规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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