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工程指挥部发函要求村委会"配合完成征占地工作"，村委会据此测量、认定并委托拆除公司推平了村民的养殖场。这一拆除，是村民自治范畴的民事行为，还是行政机关主导的行政行为？被拆人应当告谁？

本案中，河北省秦皇岛市某区贺女士经营的养殖场在生态防洪综合整治工程推进中被拆除，其起诉请求确认区政府、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以"拆除系村委会委托公司实施、属超占集体土地纠纷"为由裁定驳回起诉。贺女士委托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王有银律师团队律师上诉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拆除系政府主导的行政行为，村委会的配合行为应由行政机关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继续审理。

一、案件基本信息

原告： 贺女士（化名）

诉讼代理人： 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王有银律师团队律师

被告： 秦皇岛市某区人民政府、某镇人民政府

审理法院：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

案件类型： 行政诉讼（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之诉的受案范围）

争议事项： 养殖场拆除行为的性质认定与责任主体

案件核心问题： 村委会受政府工程指挥部要求"配合征占地"而实施的拆除，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行政责任应否由行政机关承担

二、案件背景

贺女士系河北省秦皇岛市某区某镇某村村民。2001 年底，该村村委会将村北河坝外荒地 5.82 亩承包用于兴建养殖场，承包期 30 年；该地块经多次转包，2011 年 7 月经转让由贺女士实际经营。

2020 年 5 月，区生态防洪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向村委会发出《关于某河二期工程占用某镇某村集体土地的函》，要求村委会配合完成征占地工作；同年 11 月，村委会组织人员与贺女士一同现场测量；2021 年 12 月，村委会认定贺女士养殖场超占集体土地 3.08 亩，并书面通知她。2021 年 12 月 10 日，养殖场部分墙体被拆除，贺女士当即报警。2022 年 5 月，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因"某河修路、修建橡胶坝"需占用土地，本次拆除系村委会委托某拆除公司实施。贺女士不服，以区政府、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二被告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贺女士遂提起上诉。

三、各方观点与焦点

1. 原告（贺女士）诉称： 其提交的《关于某河二期工程占用某镇某村集体土地的函》《报警案件登记表》等证据，已能充分证明养殖场系被上诉人拆除；本案系政府主导的征收征占行为，并非村民自治行为，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养殖场存在超占土地情况，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请求二审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2. 被告（某区人民政府、某镇人民政府）述称： 一审裁定依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认定，拆除系村委会委托拆除公司实施，且因养殖场超占集体土地引发纠纷，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故裁定驳回起诉。二审中，二被上诉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四、法院裁判观点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贺女士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区政府、镇政府拆除其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根据贺女士提交的《关于某河二期工程占用某镇某村集体土地的函》《报警案件登记表》等证据，案涉拆除养殖场的行为，系为完成行政作业所实施的行为，属于政府主导的行政行为。

法院进一步阐明：区生态防洪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办公室作出的前述函件，明确要求某村村委会配合完成征占地工作，故村委会的行为应视为配合行政机关履行行政职责的行为，相关行政责任应由行政机关承担。一审裁定认为贺女士起诉的拆除行为系村民自治的民事纠纷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综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终审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五、圣运律师说法

本案的关键裁判规则是"责任随主导权走"：判断拆除行为的性质，不看动手主体是谁，而看行为的目的与指令来源。当拆除系为推进政府工程、由工程主管机构发函要求基层组织"配合征占地"时，村委会的配合测量、认定与拆除，均属行政任务的延伸执行，法律后果归发起、指派该项任务的行政机关。"村委会拆的""公司干的"，并不能成为行政机关卸责的理由。

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王有银律师团队律师提醒养殖场、承包地被征占的当事人：遇到拆除，第一时间要做三件事——及时报警并索要报警记录，固定拆除时间与现场情况；留存一切与"工程、征占地"有关的政府函件、公告、会议通知；对现场房屋、圈舍、养殖物拍照录像。这些材料共同证明"谁主导、谁指派"，是日后锁定适格被告、争取实体赔偿的证据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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