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法建筑经生效处罚决定确认后被强制拆除，行政机关是否还要承担程序责任？催告文书仅张贴在被拆房屋墙体上而未依法送达的，强拆行为如何评价？

本案中，广东清远某钢材销售部的铁棚厂房因未批先建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处罚决定经一、二审确认效力后，厂房在"两违"整治中被拆除。销售部以自然资源、公安、镇政府、住建四部门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公安局等三机关并非适格被告；确认自然资源局强拆前的文书送达程序违法，案件受理费由该局负担。

一、案件基本信息

原告： 某钢材销售部（化名，同批原告另有一家建材公司）

诉讼代理人： 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王有银律师团队律师

被告： 连州市自然资源局（适格被告）；连州市公安局、连州市连州镇人民政府、连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被裁定驳回起诉）

审理法院： 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一审）

案件类型： 行政诉讼（强制拆除房屋或者设施）

争议事项： 强拆行为实施主体的确定及强拆程序合法性审查

案件核心问题： 违法建筑依法应拆的实体结论成立后，催告文书未依法直接送达是否构成程序违法？

二、案件背景：从处罚决定到整体拆除

2018年3月，某钢材销售部在租用的村集体土地上建成一层铁棚厂房用于钢材经营，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

2020年6月，连州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铁棚厂房未经规划审批，责令三日内自行拆除。销售部不服起诉，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该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但不予撤销、保留效力"；二审市中级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厂房属于违法建筑、依法应拆的实体结论由此固定。

此后，自然资源局在厂房门口墙体张贴《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公告》，并发出《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2021年4月14日，厂房部分围墙在"两违"整治中被拆；同年5月10日、11日，厂房被整体拆除完毕。销售部认为拆除未依法书面告知、未清点保存物品，遂以四部门为共同被告起诉，请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

三、各方观点与焦点

1. 原告（某钢材销售部）诉称： 被告未进行书面告知、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即实施强拆，拆除中未依法清点保存厂房内物品，造成重大财产损失；拆除现场有自然资源、公安、镇政府、住建四部门人员，请求确认四部门2021年4月14日、5月10日、5月11日强制拆除厂房的行为违法。

2. 被告（连州市自然资源局）辩称： 处罚决定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效力，厂房属违法建筑；经公告、催告程序后实施拆除，符合《城乡规划法》《行政强制法》等规定，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3. 其他被告（公安局、镇政府、住建局）辩称： 三机关仅根据工作部署派员在现场维持秩序，预防违法犯罪、维护社会治安，并非拆除行为的决定和实施主体，与原告无法律上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对其起诉。

四、法院裁判观点

法院归纳两个争议焦点：四被告是否适格；强拆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适格被告： 自然资源局在答辩和庭审中均承认系其实施拆除行为，结合其先后作出的处罚决定、公告、催告文书，认定其为适格被告；公安局、镇政府、住建局虽有工作人员现场协助维持秩序，但原告提交的视频仅反映工作人员在场，不足以证明三机关实施了拆除行为，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裁定驳回原告对该三机关的起诉。

关于强拆合法性： 厂房属违法建筑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自然资源局依职权责令限期拆除并无不当；经公告、催告后实施拆除，实体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自然资源局在作出催告后，仅将相关文书张贴在原告厂房墙体上，未依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直接送达当事人，违反了《行政强制法》关于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的规定。

鉴于厂房依法应予拆除，未依法送达属轻微程序违法、未对原告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法院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自然资源局于2021年4月14日、5月10日、5月11日强制拆除铁棚厂房前的文书送达程序违法；案件受理费由自然资源局负担。

五、圣运律师说法

本案厘清了两个关键规则：其一，"违法建筑"并非行政机关程序免责的挡箭牌——实体上应当拆除，不等于程序上可以省略催告送达；《行政强制法》要求催告书必须直接送达当事人，只贴墙不送达，即构成程序违法。其二，强拆之诉的被告必须精准，现场维持秩序不等于实施拆除，法院以"作出决定+组织实施"作为确定适格被告的标准。

还需看到，"确认程序违法"虽不撤销拆除行为，但该生效确认判决是后续主张行政赔偿、追究责任的关键依据；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亦是法院对行政机关程序瑕疵的明确否定。

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王有银律师团队律师提醒：遭遇拆违时，第一时间通过现场照片、视频、文书固定拆除主体和程序环节；对"公告只贴墙、催告不到手"的情形，可以主张送达程序违法。企业被认定违建后，也应积极行使陈述申辩权，切勿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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